回望 2024,看向 2025。
新年伊始,MCN 機構又出了風頭:大熱綜藝《再見愛人 4》迎來大結局,除李行亮外,主要嘉賓全部加入 MCN。
在網友們驚呼 " 終究是資本贏了一切 " 的時候,楊子、麥琳和留幾手已經通過直播間的表演和 PK,搶到了好幾個微博熱搜。
和此前的明顯差異是,大熱綜藝的嘉賓并沒有在節目播出后很快就銷聲匿跡,而是通過直播或短視頻的方式延續更長期的熱度,這顯然是和短視頻時代的傳播模式及幕后 MCN 的推波助瀾分不開的。
不過,幾家歡喜幾家愁。在蜂群文化和無憂傳媒分食《再見愛人》流量的時候,還有很多 MCN 或直播電商機構正在面臨一些業務上的轉型困難期,這又和前幾年行業集體的欣欣向榮形成了反差。
圖片來源:抖音津云
MCN 這個行業在國內崛起和興盛也不過十年左右時間。當日歷翻過 2024,MCN 公司們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一方面,行業規模仍在持續擴大,預計 2025 年中國 MCN 機構數量將超過 6 萬家,市場規模有望達到 743 億元;
一方面,部分 MCN 旗下的達人陸續 " 塌房 ",MCN 和達人主播或因為內容本身,或因為賣貨種草中的種種問題,負面消息不斷;
另一方面,是 MCN 機構正在逐漸擺脫對平臺、頭部達人和傳統經營模式的依賴,開始向多元業務、創新業務轉型,短劇、生活服務、海外業務都成為 MCN 在經營上的可選項。
站在辭舊迎新的節點上,MCN 這一年是怎么過的,它又將去往何方?
頭部隕落,凸顯 MCN 價值
如果要對過去一年的短視頻和直播電商行業進行總結,我們很容易發現,頭部的隕落幾乎成為了常態。
僅據刺猬公社不完全統計,過去一年至少有 14 位以上的知名頭部主播或達人 " 塌房 ",塌房主播位于各個平臺和各個層級,塌房的頻率之高,讓頭部主播這個 title 都蒙上了灰塵。似乎塌房,就是公眾人物永恒的結局。
塌房者原因多樣,但在電商直播領域,產品問題成了一個共同的要素。
一個違背直覺的邏輯是,直播電商行業進入鼎盛時期,理應擁有更加成熟的供應鏈和更穩定的貨源,但為什么瘋狂小楊哥和東北雨姐這樣的頭部主播,卻屢屢因為最基礎的 " 貨 " 出問題?
一方面,羅永浩這樣的頭部主播對產品的宣稱是:
" 不可能有 100% 的正品,但如果產品出問題了,一定會爽快地按照假一賠三的比例賠付。"
但能夠實現這樣的豪言壯語的前提是,主播售賣商品的正品率就算不能達到 100%,但也得至少達到 95% 以上。設想一下,假如有 5% 以上的產品并非正品,最終便有可能帶來 15% 的收益減少,這很有可能就將一家公司的利潤拖成負數。
因此," 爽快的賠付 " 只能成為極少數個例。保證產品幾乎不出問題,才是電商主播需要完成的任務。
然而,普通的電商主播真的具備這樣的能力嗎?
就在不久前,健身圈達人李維剛奔赴內蒙銷售牛羊肉卷等產品,但卻面臨了經典的 AB 貨問題:
商家給主播質量好的 A 產品,主播試吃之后大為贊賞并激情帶貨,但消費者卻收到了質量并不好的 B 產品。在這個過程中,商家僅支付了一些傭金,但主播卻因此透支了自己在粉絲心中的信譽。
事情暫時以李維剛為粉絲先行賠付十倍補償告終。但顯然,這樣的情況是無法持久的,也不可能保證每個主播都能做到為并不主要屬于自己的錯誤買單。而如果要求單槍匹馬的電商主播能夠洞察這樣的產品問題,也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這個時候我們回頭來看,會愈加發現 MCN 的價值所在。當然,這里的 MCN 是指旗下擁有多個達人和自有供應鏈體系的 " 傳統 MCN",而不是以超級主播為核心打造的 MCN,那又是另一種邏輯了。
潛在邏輯是:直播電商行業正在將網紅經濟從一個 " 輕行業 " 變成 " 重行業 "。對于傳統的網紅和達人來說,拍攝具備自己個人魅力和創意的視頻并不那么需要依附 MCN 的存在,即使和 MCN 簽約,MCN 往往也只充當了一個服務者的角色。
但當品牌廣告主的預算從單純的品牌推廣轉向對 " 品效合一 " 的追求時,傳統的頭部達人也必須求新求變,加入到直播電商的浪潮中。而此時,單槍匹馬或者小團隊野路子的網紅達人,就很難與成建制成規模的頭部 MCN 相媲美了。
就以直播電商當中的 " 貨 " 為例,遙望科技相關負責人告訴刺猬公社(ID:ciweigongshe),他們一方面依托數字化 " 遙望云質量管理鏈 " 實現品控的全流程智能化。另一方面還組建了近 50 人的品控團隊,嚴格審查商家資質及商品質量。此外,遙望科技開創性的設立 " 一億品質保障基金 ",承諾 " 先行賠付,極速退款 ",保護消費者合法權益。
顯然,需要實現這樣集合人力、財力乃至智能系統的全方面保障,至少得保證 2 個條件:
1. 一年的銷售收入足夠龐大,才能拿出一部分資金用于這方面的投入;
2. 將直播電商視為一項長期事業,在更長的周期內才能收回成本。
另一方面,打造自有的品牌和供應鏈體系,也是應對產品問題并降低成本的一種方法。以東方甄選為例,2023 年 12 月 -2024 年 5 月,東方甄選自營產品半年 GMV 就超 36 億元,同時發布和推出 400 多款自營產品,最高銷量的東方甄選烤腸賣出了 2.3 億根。
毫無疑問,無論是縝密的選品體系還是打造優質的自有品牌,都是獨狼式的網紅達人難以做到的。
回頭來看,過去一年出現的產品質量問題更能驗證這一觀點。行業內頭部的 MCN,往往能夠置身事外,即使偶爾出現問題也能夠妥善解決,不至于釀成互聯網賽博死亡的最終悲劇。而相反的是,偏素人的網紅,在產品質量問題上幾乎一擊就倒,毫無抗風險能力。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參與其中的主播或 MCN 出于長期主義和合法合規的考慮,主觀意愿上不想銷售假冒偽劣產品。
如果公司本身的企業文化和銷售策略就有問題,如瘋狂小楊哥和其背后的三只羊,那么成建制的團隊,反而只能埋下更大的雷。
超級主播不重要
超級主播崩塌之外,過去一年行業的大事件同樣跟超級主播有關:頭部主播的出走和回歸。這跟兩個人關聯:一是董宇輝,2024 年 7 月宣布從東方甄選獨立;二是李子柒,2024 年 11 月發布多條視頻,正式宣告歸來。
兩件事的起因相隔許久,但本質上,都是原先公司內的頭部達人和公司的利益分配或 IP 歸屬等發生了巨大矛盾,最終導向了分家的局面。
歷史的由來,讓這一行業有了一個可以下定的結論:MCN 或直播電商機構留不住超級主播,或者超級主播必然成為 MCN 的老板。不過,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刻就下另一個結論,認為 MCN 是一個不好的生意或者不值得做的生意。
必須要考慮的問題是,雖然在多年前,這個行業幾乎由超級主播主導,但在當下,超級主播在行業內的占比是相當低的。即使在頭部效應比較明顯的淘寶直播,4 年前的數據也顯示,超級主播在平臺一年的 GMV 占比中還不超過 3 成,這個數據在頭部被封殺后可能只會越來越低。而在抖音,與輝同行一年的銷售額近 100 億,但可能還不到抖音電商整體銷售額的百分之一。
因此,超級主播再耀眼,也不是行業的全部。相反,MCN 要想在行業里長久立足,需要依靠的也不能是一個相對具有高風險不穩定的超級主播,而是可復制可規模化的產物。
遙望科技相關負責人就告訴刺猬公社,標準化和可復制是遙望科技一直堅持的 " 準則 "。直播電商行業復雜度較高,涉及供應鏈選品、直播策劃、運營、營銷推廣、倉儲物流、售后等多個環節,想要提升效率、做大規模,建立標準化是最有效方式之一。
去除超級主播或超級網紅的既有影響之后,如何運營和維護好剩下的帶貨主播或者網紅達人,就成了 MCN 的重要關鍵。當然,在這方面,側重不同類型的 MCN,也有不同的方法。
蜂群文化相關負責人告訴刺猬公社,他們會配置相當規格的編導團隊,為創作者做好創意孵化等工作,同時盡可能地探索一個達人身上的不同維度,多方面挖掘達人的內容價值。王七葉在成功大爆之前,就曾在小紅書以另一個身份運營過另一個 IP。
關于這一點,遙望科技相關負責人則表示,他們會尊重每一個 IP,挖掘每一位 IP 的特色,為其匹配更合適的直播方式、商品類目等,打造 IP 差異化、人格化直播,更大發揮 IP 的價值,更好地用內容樹立系統標簽、提升用戶粘性。過去一年,他們圍繞王祖藍等重要 IP,創新 " 邊砍價邊直播 "、"COS 主題直播 " 等內容及形式,取得階段性爆發,未來還將對更多 IP 進行常態化的直播內容創新。
無憂傳媒 CEO 雷彬藝則告訴刺猬公社,無憂傳媒之所以能和旗下達人達成長期互信的關系,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合理的利益分配,同時用服務者的心態去為旗下的達人提供一切支持,幫助達人和公司一同成長。
尋找新的 " 場 "
在 " 人 " 和 " 貨 " 之外,MCN 也在尋求更多 " 場 "。
這個場首先包含國內的平臺,在更久之前,MCN 的利益往往是和其扎根的主要平臺綁定的。諸如無憂傳媒、交個朋友和抖音,遙望科技和快手,美腕、謙尋和淘寶直播等等。但在過去一兩年,解綁正在成為更大的趨勢。
原因是,一方面,平臺對 " 綁架 " 一個 MCN 缺乏興趣,而更多地期待品牌和商家直接在平臺內部直面消費者,這給 MCN 帶來了一定的利益風險時又提供了更大的自由度;另一方面,MCN 也在積極尋求多平臺發展,尋找更加 " 穩穩的幸福 "。而在這個過程中,一些在自造流量和內容生態上缺乏優勢的平臺,比如京東和淘寶,就會向 MCN 拋出橄欖枝,最終達成理想化的多方合作。
除此之外,諸如東方甄選試圖自建 App 打造線上山姆超市的方式,也是直播電商機構的一種嘗試。
其次," 場 " 還意味著內容方向的轉型。譬如更多商家正在嘗試結合短劇進軍直播行業。時尚 MCN 美鏈合伙人許智猛告訴刺猬公社,他們正在嘗試跑通短劇 + 電商的模型。而其認為短劇 + 電商的可能性在于,短劇能夠帶來的自然流量和投流成本,要低于電商直播間本身的投流成本。
在這一方面,遙望科技與韓束合作明星主播黃宥明打造定制短劇《一束月光照薔薇》,品牌總曝光超 3 億,拉升雙 11 黃宥明韓束品牌的直播 GMV,定制禮盒單品 GMV 便超 5500 萬。
最后," 場 " 可能還與 " 出海 " 有關。在國內各方面陷入白熱化競爭的同時,將目光投向尚未開發的東南亞或者歐美市場,分享跨境電商的紅利,或許是另一個增長點。不過,在 TikTok 面臨更大的安全性問題的同時,國內企業的出海未來,也不免蒙上了一層陰影。
出現于 2012 年的國內 MCN 行業如今已經 13 歲,從過往到現在,MCN 的定義也在不斷地變化和發展。如今,你很難將十多年前的 MCN 和當下的 MCN 相提并論,不同的人甚至會對 MCN 有不同的定義,甚至會有身在其中,但并不承認自己是 MCN 的情況。
不過,只有靜止不動的行業,才有靜止不動的概念。一個符號內涵的不同變化,代表著這個行業的劇烈變化,這意味著這是一個有生命力的行業。我們相信,在未來,這個特殊的生產形勢仍會隨著時代和整體行業的變化而變化,并最終探索出一條更穩定可持續的發展道路。
來源:刺猬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