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樓房,逼仄的居住空間,街上彌漫著刺鼻的尿騷味和大麻的味道,隨處可見注射毒品使用的針頭,謀殺,強奸,搶劫等暴力犯罪頻發 ……
很難想象這是在發達的舊金山,這里有高檔的寫字樓,人均 GDP 高達 74,815 美元,如果舊金山是一個國家,那么它就是世界第五大經濟體。
但就在這里,也有無處不在橫 " 尸 " 街頭的流浪漢,和骯臟破敗的街景。
億萬富豪密度最高
談及舊金山,許多人的第一反應可能是金山、科技、財富 ...
確實,據數據公司 Wealth-X 發布的 2019 年《億萬富豪人口普查》報告,舊金山有 75 位億萬富翁(身價超過 10 億美金),位列全球億萬富豪數量最多的城市第 3 名。
在億萬富翁人口比例方面,舊金山是遙遙領先。在舊金山,每 11,612 名居民中就有一位億萬富翁。稱得上 " 萬里挑一 "。
紐約雖有全球雖多的億萬富翁,但比例卻趕不上舊金山,在紐約每 81,311 名居民中才出一位億萬富翁。
這得益于舊金山空前發達的科技、風險投資行業。
這里有谷歌、蘋果、Facebook、推特、Salesforce、Uber、Airbnb 等知名科技大公司,這里誕生的每一項科技產品,都將有可能撼動世界,提升我們的生活水平,加速人類文明的發展。
在舊金山著名的科技創新中心 SOMA 區,響當當的風險投資機構扎堆聚集在 South Park,紅點資本、凱鵬華盈、谷歌戰投、True Ventures、Shasta Ventures...
他們投出了亞馬遜、谷歌、網景、Netflix、Spotify... 從 90 年代的第一波互聯網浪潮,到之后互聯網江湖的每次變遷,他們幾乎算無遺策,捕捉住那些攪動風云的科技公司。
無數年輕人帶著改變世界的夢想來到這里,他們有的憑實力成為那個 " 萬里挑一 ",有的遺憾離場,但失敗不能讓后繼者灰心,一代代弄潮兒依然前赴后繼。
踩著金融危機的鼓點,Uber、Airbnb、Slack、Dropbox... 一系列科技公司在短短數年內發展壯大,吸納無數風險投資資金,創造無數財富神話。
而與此同時,階層分化、貧富差距愈演愈烈。
在科技公司林立的 Mid Market,月租 5000 美金以上的豪華公寓下面,常常徘徊著眼神渙散、舉止詭異的流浪漢 ...
在靠近金融中心的 Tenderloin 區,疫情讓這里的低收入群體和流浪漢的境況惡化,成堆的帳篷擠擠挨挨的建在人行道上,至少有 400 多頂,在媒體 The Guardian 的報道中,這里的情況 " 甚至不如第三世界國家 "。
2019 年,舊金山的流浪漢人數達到 8035 名,早在 2016 年,舊金山的流浪漢人口比例就到了全美第三高。
數據來源:2019 San Francisco Homeless Count Report
其他問題接踵而至。
在推特上,有眾多反應舊金山便便問題的賬號。這些賬號專門用于上傳各種舊金山街道和其他公共場所上的人類糞便,由于畫面太過辣眼睛,就不截圖狀態了。
而經過這些賬號發布的便便問題,很快就會被舊金山 311 熱線接管。
截圖中所顯示得名為 @PoopScoopSF 的賬號下顯示在過去的 48 小時內報告了 161 起便便問題,其中 75 起已經被舊金山 311 所解決。明顯,處理的速度趕不上便便生產的速度。
下圖是舊金山公共工程部分所發布的近年來統計人類排泄物案件的數量,可以看出每年都在穩步上升中。
除了隨地大小便,吸毒對于舊金山的流浪漢們來說也是家常便飯。對于他們來說,吸毒是理所當然的,是生活的日常,因為毒品早接近合法化。
2014 年的州投票倡議將一系列毒品和財產犯罪從重罪降為輕罪。據《華盛頓郵報》報道,一些加利福尼亞州的城甚至市已經關閉了毒品案件的開庭。
舊金山關于毒品的案件起訴人數從 2014 年的 296 名下降到 2018 年的 185 名,下降了 37%以上。
毒品除了危害市容外,還帶來了暴力行為。雪上加霜的是,很多流浪漢還有精神問題,這更加加劇了他們的暴力傾向。
在 2019 年的街頭調查中,有 39%的無家可歸者表示他們患有精神疾病,實際百分比可能更高。
堪憂的治安使得舊金山被列為全美第六危險的居住城市。在 2019 年,平均每 16.2 在舊金山的人里面就有一個人會被搶。
2019 年舊金山政府的一份調查顯示,三分之一以上的受訪者表示未來 3 年內," 非常想 " 或 " 有點想 " 離開舊金山。
就連為舊金山做出巨大經濟貢獻的那些科技公司,也在紛紛逃離這里。
推特 CEO Jack Dorsey 告訴投資者,推特將尋求在其誕生地舊金山以外的城市擴張,用他自己的話說 " 專注于舊金山已經沒有用了。"
而最近推特宣布全員徹底在家辦公,估計也不會再維持舊金山總部辦公室的運轉。
自疫情爆發以來,舊金山新增近 4 萬失業者。本周,Uber 再裁員 3000 人,其中在舊金山市中心一處辦公樓內上班的 500 名員工全部被裁。
據悉,Uber 將徹底關閉這處辦公室。
從價值 360 億美元的金融科技公司 Stripe 到證券公司 Charles Schwab,都已經宣布計劃將其總部遷出舊金山。藥品分銷巨頭 McKesson 也早已在去年就將總部遷至稅收優惠的德克薩斯州。
甲骨文也將 OpenWorld 開發者大會從舊金山轉移到拉斯維加斯舉行,OpenWorld 此前已經在舊金山舉辦了超過 20 年,這次轉移陣地將會使城市錯失 6400 萬美元的收入。
據甲骨文報告稱,這是由于昂貴的居住費用和 " 街道狀況 " 造成的。
那么在舊金山買房和租房到底有多貴?
下面左圖顯示的是獨棟住宅的中位數價格,可以看出舊金山的遠高于加州平均水平。
右圖顯示的是租一個兩間臥室所需要的時薪,舊金山以 60.96 美元登頂(最低工資標準 $15/ 時的 4 倍)。
而科技公司普遍被認為是高房價背后的推手。
今年 2 月,舊金山一處 100 多年歷史的老房子賣出了 355 萬美金的高價,一名播客軟件的創始人在房東叫出的 275 萬美金上加價 80 萬美金夠得。她計劃再花 300 萬美金,對房子從內到外進行翻修。
無解的城市危機
舊金山的糟糕狀況有目共睹,為此數年來,來自民間和政府機構的各方都做了很多努力,但是收效甚微。
六年前,Lava Mae 成立,這家公司專門為流浪者提供移動淋浴服務。后來其開始延伸服務范圍,在舊金山公共圖書館的主館外定期舉辦 " 臨時照顧村 ",服務內容包括傷口護理、理發、按摩、熱午餐,還有時髦的爵士樂隊現場演奏。
然而,創始人 Sandoval 卻表示她感到十分失望。
原以為試點項目可成為舊金山的臨時示范項目,然而,市政府官員只會把她趕走,然后表示:" 已經有示范項目了。" 最近,心灰意冷的 Sandoval 辭去了 Lava Mae 的工作。
舊金山的市長也換了一屆又一屆,政府機構被重命名了一次又一次,工作小組被召集了一組又一組,還制定了十年計劃,花費了數十億美元的政府支出,舊金山市無家可歸的人口還是增加到了 8,000 以上,僅 17 年到 19 年就增長了 17%。
2018 年,一項全市范圍的投票倡議對年收入超過 5,000 萬美元的企業征稅,以提供更多的流浪漢服務,這一提案贏得了 61%的選民支持。
軟件服務公司 Salesforce 是受影響的 400 多家公司之一,其 CEO Benioff 支持并幫助這項措施籌資,并建立了市中心的 Salesforce 運輸中心。
然而,市長 Breed 以及推特創始人 Dorsey 等科技大佬都表示反對,稱舊金山政府需要先花好每年在流浪漢服務上的 3.8 億美元預算。
盡管舊金山正在執行稅款征收,但由于反稅團體在法庭上的質疑,這些資金一直無法得以使用。
為了解決吸毒問題,2018 年,當時的舊金山市長 Mark Farrell 撥款 600 萬美元給市府公共健康部門。
舊金山市為流浪漢們免費發放一種名為丁丙諾啡的藥物,丁丙諾啡可以阻斷毒品對神經刺激。還允許病患拿著醫生的藥方,從藥店直接購入丁丙諾啡。雖然與可卡因等其他常見毒品相比,副作用小得多,但是丁丙諾啡也是一種成癮物質。
舊金山政府甚至還建立了注射站,讓癮君子們可以在醫療人員的監督下進行毒品安全注射。
然而,這種激進的辦法只會讓吸毒更加合法化合理化,讓這種行為傳播得更遠。
這邊縱容流浪漢吸毒,而那邊又在趕盡殺絕。
舊金山的公共工程部門與流浪漢管理部門聯合,經常對難民營進行驅逐,這項舉措被那些支持流浪漢的人所反對,被認為過于殘酷。
舊金山的很多問題可以歸結為貧富差距的問題。
不同人和機構對待流浪漢的態度迥異,導致了舊金山經常出現自相矛盾的社會現象,這些看似荒唐又沖突的行為背后,其實是一個人類長久以來的社會學,甚至哲學問題:貧窮究竟是社會的責任,還是個人的選擇?
對于舊金山的底層人民來說,答案兼而有之。一部分流浪漢是因為無法負擔高昂的房價和生活所迫。
除此之外,還有歷史原因。
五十年代時,為了減少州精神衛生支出,大量精神病院關閉。而很多患者得不到家庭應有的支持,就只有在街上流浪了。
但是,對于另一部分流浪漢而言,是他們自己主動選擇了這樣的生活方式。
這里的文化鼓勵開放、兼容并包。不同種族、各種膚色的人聚集在此地,每個獨特的個性和偏好都會得到尊重。
你不太會因為與眾不同的著裝、性取向、審美等各種因素,而被區別對待。并且,你總能在舊金山找到同類,找到歸屬感。
州議會中代表舊金山的議員 David Chiu 說:" 無論您是第一代移民,在餐廳工作,是技術創始人還是家人不支持的 LGBTQ 孩子,舊金山都被視為開放,多元化和創新的燈塔。"
因此,許多不屬于主流的亞文化圈子人群,會寧愿選擇來舊金山流浪,以獲得自由。
Vanessa 是一位流浪在舊金山的跨性別女性,一年前應一位朋友的邀請從丹佛來到舊金山。盡管她遭到襲擊并帳篷被燒毀,但她仍然住在營地,而不接受住房。
她的露營伙伴 Susan 解釋說:" 政府來與我們交談,但是他們只能做這么多。" Susan 被安排進為流量漢設置的住房中,但這讓有幽閉恐懼癥的她感覺像個監獄。
但也正是因為過度的自由包容,縱容了人們吸毒、隨地排泄等行為,正如上文提到政府提供的毒品安全注射站和毒品替代品,就可能成為了癮君子的搖籃和犯罪的溫床。
小結
一望無際的海灘、未來無盡的天空、綿延起伏的山巒,是灣區海岸線的迷人之處。
在這片多面環海的圣地,誕生了大量頂級科技公司,從事科技行業依然是為數不多的普通人靠個人奮斗實現高收入的方式。
一如當年的加州淘金熱一樣,舊金山的財富效應還是吸引著許多人趨之若鶩,面對臟亂差的一面,有的人用腳投票離開了,有的人還是舍不得走。
流浪漢、高房價、街道臟亂差、科技公司搬離 ……
這些社會問題具有深刻的歷史、政治、文化等因素,就像一個個難解的結一樣,需要在各方利平衡利益,用智慧去解開,才能不辜負那些駐守在原地的人。
來源:硅兔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