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最難的兩件事,一是把思想放進別人的腦袋,二是把讓別人從口袋里掏錢給你。
前者做到的是老師,后者做到的是老板。
兩者都做到的,除了寺廟,還有當下蓬勃發展的知識付費。
5月26日,《李翔知識內參》宣布正式停更。
這款初創于2016年,被認為是知識付費的明星產品,僅在上線的第一天就以199元的單價收割了超過萬名的用戶。
它可以說伴隨了得到和羅輯思維一路走來的歷程,亦或是說它見證了知識付費風口的的來襲。
現在停更,一定意義上證明這是一條商業斷頭路,知識付費的概念至少在李翔知識內參專欄中并沒有跑通。
這也不禁讓我對知識付費重新有了一些新的思考和認識。
它們包括:知識付費就其本質而言,到底是什么?它當前所面臨的悖論是什么?
真正合理的知識付費長什么樣子?又該以什么樣的心態來面對這一新物種呢?
01 這個時代的知識焦慮
知識付費,本質上是一場關于焦慮的生意,這要歸功于這個匆忙時代給年輕人帶來的焦慮。
小明去年大學畢業,目前就職于一家互聯網公司。
清晨擠地鐵上班時,他在得到上聽羅胖的最新音頻。吃午飯時,他又打開了虎嗅、鈦媒體等App挨個瀏覽,了解圈子里的商業新聞和大咖觀點。
吃完飯休息的時候,他又開始刷知乎,除了看看有沒有最新的知乎live課程,主要是閱讀系統給他推薦的內容。
他還喜歡在“在行”上約行業的大咖,也一度跑去分答上花1元去聽名人的回答。
到了晚上臨睡前,他打開了喜馬拉雅,閉上眼睛,聽起之前購買一檔付費節目。
就這樣,當小明沉沉睡去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過了一個忙碌且充實的一天。
這并不是瞎編的故事,小明是很多一二線城市的白領生活的縮影,他們如饑似渴地尋找著一切可能對自己有所價值的訊息,唯恐自己落于人后。
這點在一線城市的外來年輕人中尤其明顯。
當高企的房價,模糊的未來規劃,以及當下快速的知識迭代……一個個沖擊接踵而至的時候,他們不得不像上學時拼了命地復習應考、開小灶那樣——需要“專業、深度”的指導。
目標規劃要聽職場大咖的,投資理財要聽財經專家的,就連日常消費也要到知乎上查一查,怎樣才算不low、才算高逼格。
只有這樣,每天才能體會到那種不斷進步的充實感——哪怕記住的只是故事和結論,哪怕對專業內容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而隨著當下經濟局勢愈發不明朗,中產階級(包括偽中產)的焦慮感變的越強。
從2016年元年到2017年爆發,再到當下,這個行業正在迅速地擴張、膨脹。
根據《新媒體藍皮書:中國新媒體發展報告(2018)》,到2017年底,知識付費用戶達到1.88億人,比2016年增長了102.2%。
而華菁證券的研報推斷,到2020年知識付費將會有2億人群、45%付費率、360元ARPU值,行業總收入規模達到320億。
02 知識的悖論
當知識付費被視為風口遭受資本追捧的時候,它也開始泥沙俱下。
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學習從來就不輕松,知識的獲得尤其艱難。
英國歷史學家在《知識社會史》中曾如此定義到:“信息”是相對原始、特殊的和實際的事物,“知識”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處理過的或系統化的事物。
和孤立的信息相比,知識更是一個體系。
大腦獲得只是第一步,只完了5%,更漫長、更艱巨的行動還在后面,知識不只是記憶,不只是談資,知識需要在行動中才能驗證。
而只要人類獲得知識的途徑沒有根本性改變,比如通過植入記憶芯片或者吃藥,仍然只能通過艱苦的重復訓練在大腦神經元之間建立固定的反應。
那么,獲取知識的永遠只會是少部分人,正如考上清華北大的永遠是一小部分人。
這意味著知識付費的商業模式要面臨大量的失望與抱怨,差評率很高。
我們已經看到這樣一種矛盾:
一方面,人們越來越追捧有營養有價值、深入系統的“干貨”。另一方面,人們又總是希望它們是淺顯易懂、一看就會的。
一方面,人們樂于在朋友圈分享各種專業文章,鄙視純粹的心靈雞湯;另一方面,人們只是囫圇吞棗地閱讀、過目就忘。
一方面,人們開始在知乎live、得到上參加各種課程;另一方面,他們總是不能準時參加,事后又總是無法耐著性子聽完——他們的訂購更多是因為看到了搶眼的課程介紹——這個東西總會有用得著的時候,至少生怕錯過。
而在日益泛濫的知識付費產品里,不合格的產品也是占多數,沒寫過文章的人敢教寫作,抓一本書照本宣科也賣錢了。
此外,付費課程宣傳時做出的不適當許諾,如《xxx教你月入五萬)讓很多人以為可以輕松獲得知識改變命運,可學完后,發現只是交了智商稅,這種行為必然會對自身的信譽造成反噬。
03 我所理解的知識付費
既然知識付費這種商業模式的弊端已經凸顯,而知識的獲得也非一朝之功。
那么我們該如何暢想知識付費的未來呢?又該以什么樣的心態來面對這一新物種呢?
其實,就我所理解的知識付費而言,有兩點可以作為以上問題的回答。
一、知識付費應該是自愿贊賞的模式。
二、知識付費的真正價值在于它創造了一種新的可能性,對此應該表示歡迎。
什么是自愿贊賞模式?
把這篇文章拉到底,看到那個贊賞的按鈕,點進去,面對不同金額數字,由你來決定是否贊賞這個作者。
這是我所認可的知識付費模式的未來,它的付費起點是0,并且是在你看完整篇內容后,再決定是否付費。
有人說,世界最難的兩件事,一是把思想放進別人的腦袋,二是把讓別人從口袋里掏錢給你。
前者做到的是老師,后者做到的是老板。
自愿贊賞是別人在沒有任何壓力的情況下掏錢給你,這也證明你的工作使他有所收獲。
一下完成了世上最難做的兩件事,這是何等有成就感的事。
作為一個內容創作者,應該主動迎接這種挑戰,無論輸贏,都是很酷的事。
其實早年間,天橋底下說書的相聲藝人,他們的收入模式就是自愿贊賞的典型,再精彩的表演,也是演完了,讓徒弟拿個碗到觀眾堆里收打賞錢,看的高興,手里有閑錢的您就給幾個,沒有也沒關系,捧個人場就好。
那知識付費的真正價值在哪呢?
羅胖講過這么一個故事:“在我們商城的后臺看到這樣的訂單,地址是這么寫的:貴州某民族自治縣哪個鎮什么汽車修理鋪對面。他在我們這兒買了一本《經濟學通識》,這樣的人,如果不是我們的傳播,他可能一輩子也都不會知道什么叫經濟學。”
直至現在,這個故事聽上去依舊很感動。
的確,每個人生下來,就身處不同的世界當中。
絕大多數人從學校出來后,大多憑借經驗、運氣和習慣謀生。他們的問題不在于是否繼續保持一種學習的勁頭,而是根本不知道還有學習這件事情。
于是,終日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忙忙碌碌,跌宕沉浮。
但知識付費發展起來了,卻能把這樣數量驚人的一群人,努力帶上山頂,讓他們見到遠處有一塊廣闊的知識平原。
這可能就是知識付費的真正價值,它在冥冥之中創造出了一種可能性,讓你有一天,和一些有趣的知識不期而遇。
【來源:財經無忌 作者:灣區陳浩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