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后,貓眼的表現差強人意。
3月25日晚,貓眼公布了上市后的首份財報,根據披露的財報顯示,2018年貓眼營收達到37.55億元,同比增長了47.4%。
在營收增長的同時,虧損也在進一步擴大,2017年貓眼虧損達0.76億元,而如今這一數值上升到了1.38億元,虧損幅度超過了82%。
事實上,貓眼早在前幾年就一直深陷在虧損的漩渦里。
根據貓眼IPO招股書顯示,貓眼在2015年、2016年和2017年的虧損分別為12.97億元、5.08億元、0.76億元,加上2018年1.38億元的虧損,在過去的四年里,貓眼的虧損超過了20億元。
從數據上看,雖然貓眼的虧損幅度較上市之前同比增長82%,但這份財報卻讓資本市場眼前一亮。
貓眼具備千億級市場的潛力。
盈利能力提升
貓眼真實的盈虧數據,其實被掩蓋在虧損幅度的表象之下。
上市后第一年,貓眼的虧損就達到1.38億元,給外界最直觀的印象是仍然處于虧損狀態中。
事實恰恰相反。
貓眼的盈利能力在持續改善。2018年前6個月,貓眼虧損2.31億元,而年末虧損則變成了1.38億元,也就是說,貓眼在2018年下半年實現盈利近0.9億元。
如果進一步拆分,根據2018年Q3和Q4的數據顯示,貓眼同樣實現了盈利,如果這種良好的趨勢能穩定保持到2019年,那么2019年全年實現盈利并非天方夜譚。
此外,由于港股上市公司往往實行股權激勵,這也就導致了出現虧損和凈利潤減少的情況,實際上,貓眼經調整溢利凈額應為2.90億元,相比2017年同比增長34%。
整個2018年,貓眼在核心主業在線票務市場的總交易額由220.2億元上升至327億元,在線娛樂票務收入22.8億元,同比增長53%,市場份額已經超過60%,穩坐行業第一把交椅。
然而貓眼斷奶,離不開早年間的野蠻生長。
被資本催熟的行業
2012年,貓眼還只美團旗下的一個在線電影票務部門,由美團高級總監徐梧負責。
當時正處于千團大戰的白熱化階段,美團和餓了么打得不可開交,王興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團購業務上,貓眼只能野蠻生長。
在被放任自流了幾個月后,當時的負責人徐梧意識到,在線票務市場的必爭之地,一定是院線。
徐梧的判斷在幾個月后得到了驗證。
2013年,淘票票,格瓦拉,百度糯米,娛票兒等一眾在線票務的搶食者蜂擁而至,徐梧將貓眼更名為貓眼電影,票補大戰一觸即發。
不到一年時間,中國在線電影票務份額就由原來的8%達到了45.8%,9.9元超低價觀大片順利完成了用戶教育和平臺引流,票補成效相當顯著。
2015年,也就是美團與大眾點評戰略合并完成之后,貓眼和娛票兒也順便合并了,行業老大淘票票一下被反超。
與貓眼相比,淘票票入局較晚,但在阿里影業和阿里大文娛的推動下,淘票票以30.94%的市場占有率坐上了行業的頭把交椅。
被反超后,淘票票總裁李捷曾表示,爭第一的信念一直都沒有被磨滅,淘票票的目標就是第一。
而此時的王興無暇分身票補大戰,美團的多條業務線同時面臨著虎狼般的對手競爭,資金壓力巨大,當王興發現在線票務平臺無論砸多少補貼都是無底洞的時候,果斷決定給貓眼找個下家。
擅長內容制作卻缺乏渠道的光線也看上了貓眼,兩者一拍即合,2016年5月,光線控股以1.76億股光線傳媒股票和8億現金獲得了貓眼38.4%股權,此時貓眼的估值高達83.3億。
一年后,貓眼又與微影合并,借此獲得了騰訊的流量入口,與此同時,光線也增資為貓眼的控股股東。
從美團剝離出來后,貓眼前后經歷了多次股權調整,上市前,光線系共持有貓眼48.8%的股權,騰訊系持有36.88%,美團持有8.56%。
對于“不忘初心”的淘票票而言,此時憑借打價格戰來拖垮對方,已經不太現實了。貓眼背后騰訊、美團、光線撐腰,淘票票又是阿里的“親兒子”,誰也不差錢。
說白了,在線票務市場只是入口,巨頭們看中的是體量巨大的演出文化生態,以及高達500億的電影市場,而前期為了跑馬圈地搶占用戶,也只能燒錢如燒紙,其實無論是淘票票還是貓眼,都成了被資本催熟的果實。
票補時代落幕
在線票務服務滲透率已接近盡頭。
拋開監管部門不斷加強對票補的管理和限制不說,2018年前三季度的在線票務滲透率已達到85%,春節檔更是接近90%,至此,票補大戰基本已完成最初的使命。
票補時代的落幕,某種程度上意味著貓眼正式斷奶,開始自主進食。
這對于貓眼來說并非壞事。
根據財報中的數據,2018年貓眼的銷售以及營銷開支為19.4億元,占比營業收入由上市前的55.7%下降到51.7%。在財報中有明確表示,貓眼銷售以及營銷開支占比減少的關鍵原因在于票補減少。
財報發布后,貓眼管理層在投資者及分析師電話會中也提到:“整個行業對于今年春節期間的電影票補貼已經變得比較理性,貓眼平臺的補貼金額出現大幅下降,通過提供補貼來促進銷售的模式已經大大弱化,整個市場已經從票價補貼驅動轉換為內容驅動,行業主要平臺也趨于理性”。
成本控制是一方面,對于貓眼來說,最重要的是造血能力。
財報中透露,貓眼目前的營收主要由四部分組成:
一是在線娛樂票務業務,營收22.8億元,同比增長53%,總交易額達327億元。
二是娛樂內容服務,營收達10.69億元,同比增長25.4%。
三是娛樂電商服務,營收達1.95億元,同比增長53.9%。
四是廣告服務及其他業務,營收達2.1億元,同比增長168%。
擁有六大娛樂消費入口,貓眼幾乎可以享受到整個中國互聯網的頭部流量,娛樂電商服務和廣告服務也因此高速增長,成了財報中最亮眼的成績。
在票補力度減弱和流量紅利見頂的情況下,貓眼開始轉戰內容制作領域,極力擺脫單一業務帶來的掣肘,財報顯示,2018年貓眼在內容宣發成本和內容制作成本上的投入是2017年的兩倍。
除了試水電視劇、網絡劇、電影、綜藝節目等內容制作,貓眼還深入到電影產業鏈的各個環節,發行的影片包括《捉妖記2》《我不是藥神》《后來的我們》《李茶的姑媽》等。
實際上,貓眼已成長為排名領先的國產電影主控發行方。
從轉戰內容制作領域不難看出貓眼的野心。
在重大收購一項,財報中提及貓眼戰略投資歡喜傳媒,并獲得歡喜傳媒旗下電影和電視劇/網劇項目優先投資權及獨家宣發權,此外,還跟歡喜傳媒合伙人徐崢、寧浩、王家衛等一批頂級內容創作者建立了更加緊密的合作關系。
歡喜傳媒有豐富的內容資源,貓眼是在線票務平臺的老大,兩者結合,優勢互補,而且“內容+渠道”也是互聯網企業一貫的打法。
不過,內容制作也是一把雙刃劍。
對于貓眼來說,其盈利能力究竟如何還有待觀察。但入局內容制作領域后,高投入成本會使得本就虧損的貓眼對于資金的需求比以往更加迫切,一旦投入成本和回報不成正比,將勢必會加大貓眼虧損的額度。
前路漫漫
投入內容制作的不止貓眼一家。
貓眼的老對手淘票票在《唐人街探案2》《紅海行動》等票房火爆的電影中都有不凡的表現。
淘票票是阿里大文娛戰略中最關鍵的一步棋,不久前,阿里大文娛再次為淘票票追加了10個億的資金,并逐步構建起了“票務平臺淘票票+宣發平臺燈塔+衍生品平臺阿里魚+金融產品娛樂寶”的基礎設施閉環。
淘票票的發展方向是持續深耕平臺的專業化能力,依托阿里大數據資源和平臺矩陣增幅,精準定位和高效服務觀影用戶。
根據極光數據顯示,在電影演出在線票務APP中,用戶偏好使用淘票票,緊隨其后的是大麥,而后才是貓眼。
在財報中,貓眼表示未來將會擴展現場娛樂、電視劇、網劇及短視頻等各種泛娛樂產業。
多元化內容的布局確實能讓貓眼的營收有更多的可能性,但同時也會與更多的平臺產生競爭關系。
在長視頻領域,優酷、愛奇藝和騰訊視頻已經形成三國鼎立的局面,市場格局較為穩固,貓眼想要入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此外,貓眼在短視頻領域依舊不占優勢,畢竟快手、抖音等平臺已有穩定的盈利模式,市場也出不多被瓜分干凈。
內憂外患,還想著跨界打劫別人,可見貓眼的內容生態鏈之路并不好走。
困局
除了在線票務市場觸及天花板、對手虎視眈眈伺機而動外,自有流量占比過低,也是貓眼未來發展亟需突破的困局。
貓眼的流量與股東密不可分,雖然光、騰訊和美團都給了貓眼巨大的流量傾斜和資金支持,但這也直接導致了用戶分流,可以說,貓眼幾乎沒有留存在自己APP上的用戶。
根據此前招股書上的信息,貓眼月活躍用戶超過1.346億,其中美團渠道占比53.6%,騰訊渠道占比41.3%,自有渠道僅僅占比5.1%。
貓眼在2017年9月與騰訊確立為期五年的戰略合作關系。根據合作關系,貓眼在娛樂行業擁有與騰訊優先合作的權利。
這也就意味著用戶可以通過微信多個功能界面使用貓眼的服務,通過與騰訊的戰略合作,貓眼占據了微信支付十二宮格中的一格,這是電影演出賽事唯一的入口。
2016年5月,貓眼與美團確立了為期五年的戰略合作關系,并隨后延至2022年9月。貓眼是美團APP及大眾點評APP上娛樂票務及服務的獨家業務合作伙伴。
貓眼跟騰訊、美團以戰略合作的方式獲得了大量的流量支持,但合作均有期限,雖然騰訊和美團都是貓眼的股東,但并非控股股東,一旦中途生變,貓眼將隨時面臨掣肘風險。
無法擺脫流量依賴,也就代表著貓眼無法掌控自身的生死命脈。
綜合來看,作為目前國內最大的在線票務平臺,貓眼在在線票務市場上的優勢很難被輕易瓦解,但過高的成本投入和過低的天花板注定在線票務無法成為未來發展的支柱業務。
流量受制于騰訊、美團,資金層面也處于相對劣勢,這讓貓眼不免顯得有些尷尬,但好在盈利能力漸漸提升,虧損收窄。
如果斷奶后的貓眼能在多元化布局上走出差異化道路,找到獨有的盈利空間,轉虧為盈其實并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來源:子彈財經 作者:尹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