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監管后的現金貸:有平臺無法借款 老賴縱橫金融
12月11日,第一財經記者從某市金融局獲悉,P2P網絡借貸風險專項整治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已于12月8日下發《關于印發小額貸款公司網絡小額貸款業務風險專項整治實施方案的通知》(網貸整治辦函[2017]56號)(下稱《通知》),網絡小貸迎來監管細則。
《通知》指出,本次專項整治主要排查小額貸款公司利用互聯網開展小額貸款業務的合法合規性,打擊無網絡小額貸款經營資質甚至無放貸資質卻經營網絡小額貸款的機構。
此前,《關于立即暫停批設網絡小額貸款公司的通知》(下稱《暫停批設通知》)、《關于規范整頓“現金貸”業務的通知》(下稱《現金貸整頓通知》)接連下發,現金貸、網絡小貸規范整治的靴子相繼落地。
業內人士表示,綜合利率上限、持牌要求、資金來源、網絡小貸經營資質、催收等方面,都成為監管重點,現金貸公司面臨業務收縮、被迫轉型甚至退出市場的局面。
而隨著監管的急剎車,“老賴”軍團集結、平臺暫停借款、逾期爆發、催收業務量激增等監管后現象也相繼顯現。
部分平臺已經無法借款
監管政策的不斷落地,加速了現金貸平臺的業務轉型以及退出市場的腳步。
11月21日,監管風暴開啟,當晚,《暫停批設通知》在行業內被刷屏。
12月1日,《現金貸整頓通知》則明確規定了息費上限。該通知表示,各類機構以利率和各種費用形式對借款人收取的綜合資金成本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間借貸利率的規定,禁止發放或撮合違反法律有關利率規定的貸款。
北京市互聯網金融行業協會秘書長郭大綱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36%的利率紅線是法定的利率上限,有法律依據就要嚴格執行,對互聯網金融來說同樣如此。如果年化利率超過36%,那是掠奪性信貸,對社會有損害或破壞。
目前,一些現金貸平臺存在通過高利率覆蓋高風險的問題,監管落地后,不合規的平臺需要調整業務框架結構,或轉型符合監管要求,或退出市場。
重慶海爾小額貸款有限公司總經理汪傳國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做現金貸的平臺公司轉型合規難度較大,如果將利率調整為36%以下,會出現平臺收入無法覆蓋風險的現狀,收回的錢比放出去的還要少。”
而隨著監管的整肅,部分現金貸平臺已經出現無法借款的現象。
以現金巴士為例,有借款人表示,還款后無法借款,也有借款人表示,自己提供了更多的個人信息,但平臺仍未放款。
第一財經記者在百度貼吧看到一名借款人發帖稱,“有借現金巴士的老哥們別還了,還了就借不了了。”另外一名借款人也表示,還款后再進行借款時發現平臺顯示“小巴士正在快馬加鞭匹配資金方”,但無法借款。
《現金貸整頓通知》下發后,現金巴士平臺APP顯示正在進行新產品升級中。第一財經記者發現,12月6日,其曾顯示“升級中、新產品即將上線,倒計時2天”,但截至12月12日,仍顯示“距離新產品上線倒計時4天”。
第一財經記者采訪了現金巴士的工作人員,據其介紹,目前為了符合監管要求,公司正在做產品調整升級。
“借款金額、周期、利率、逾期、壞賬率,構成一個完整的商業模式,資金成本是多少、風控做到怎樣的水平、模型怎樣設計,現金貸要可持續地讓企業賺錢、存活,模式需要試驗。”上述受訪人表示。
在監管落地前,現金巴士平臺顯示,其共有三款產品,分別為“十萬火急”(最多借款金額1000元)、“紅卡用戶專享”(2000元)、“黑卡用戶專享”(5000元)。其中,“十萬火急“產品又分為借款金額500元、1000元兩種,借款時長為7天或者14天,借款人可根據需求任意搭配選擇。根據借款金額、借款時長不同,收取的具體費用也有所不同。
例如,借款500元,借款時長7天,到期應還525元,其中快速信審費18元、利息1元、賬戶管理費6元;借款1000元、借款時長14天,則到期應還1100元,其中快速信審費72元、賬戶管理費24元、利息4元。
根據《現金貸整頓通知》規定,各類機構向借款人收取的綜合資金成本應統一折算為年化形式,各項貸款條件以及逾期處理等信息應在事前全面、公開披露,向借款人提示相關風險。
根據此項規定,快速信審費、賬戶管理費、利息等均應算在綜合年化利率當中。如按照全年360天計算,該款產品的綜合年化利率高達257%。
現金巴士方面表示,新產品上線時間取決于后臺的技術準備時間,能否按時上線不敢確定。“目前已經有完整的調整方案,在加班加點去做,很多細節需要調整,比如利率。”
郭大綱表示,對于36%利率上限的要求,考驗平臺的能力。如超過36%,可歸為過度借貸的范疇,融資人可能不具有償付能力。對于一些風控能力做得比較好的平臺,它的現金貸產品利率是可以控制在36%以下的。
因此,從事現金貸業務的機構應依法合規開展相關業務,鼓勵有牌照、有核心資源,同時風控能力又強的平臺去做,不合規、風控能力低的平臺則應該退出。
催收公司業務激增難度提高
此前,行業內多頭借貸現象嚴重。而由于共債群體數量龐大,監管落地后,部分現金貸平臺停止新增放貸業務,造成了很多用戶無法“借新還舊”,大批用戶產生逾期現象,債務危機迅速爆發。
一般現金貸平臺的催收方式主要有兩種,一是平臺自己催收,二是將催收委外。
據一位業內人士介紹,目前其所在的催收公司主要與現金貸平臺進行合作,而催收公司也會擔心平臺不與其結算,因此對平臺的選擇會進行一些盡調。但行業內部確實存在只要現金貸平臺給的價格足夠高,催收公司就接單的現象。
一位催收公司從業人員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目前,很多現金貸平臺都會自己搭建催收團隊,比如M0(逾期一個月以內)、M1(逾期在1~2月間)由平臺自己搭建的催收團隊進行催收;M2~M12(逾期2~12個月)委外催收相對較多,主要原因是催收難度增加。據其介紹,M0的催回率一般在70%左右,M2在12%至15%之間。
“從長遠來看,對催收的影響會非常大。”上述受訪對象表示,監管政策落地后,對催收業務影響很大,從行業整體情況來看,短期內催收業務單量變多,但難度也相應變高。
“難度變高主要是因為監管政策下發后,有一部分用戶會以平臺放高利貸為由不還錢。但催收公司仍然要進行催收,最起碼要把本金收回。”她稱。
監管風暴席卷,催收價格也水漲船高。例如,M0最低,逾期的周期越長,收取的費用越高,具體費用每家機構有所不同。上述受訪人員透露,監管條例出臺后,催收價格大概上漲了20%至30%。
“因為很多現金貸平臺已經暫停放款,雖然短期內逾期者較多,催收業務量暴增,但因為沒有新催收單子產生,很多現金貸平臺會將此前委外的業務收回,自己進行催收。另外,監管落地,不合規的現金貸平臺逐漸退出,也會造成催收業務量減少。”這位受訪對象表示,隨著催收業務量的逐漸減少,未來,催收大軍將面臨失業問題。
近期下發的監管政策也提及了敏感的催收業務。例如,《通知》要求排查小貸公司是否自行或委托第三方通過暴力、恐嚇、侮辱、誹謗和騷擾等方式催收貸款。
上述受訪人員表示,催收的邊界很難控制。一般來講,由于催收業務會有相應的提成,收入較客服相對可觀,很多催收業務人員都是從客服人員轉行過來的。催收新人會有入職培訓、有固定話術。但為了拿到更多的提成,部分催收人員或會有過激的行為。
她表示,一些正規的現金貸平臺對催收公司會有一些要求,比如催收通過系統電話進行,留有電話錄音,平臺對錄音定期檢查,如發現違規,會有相應罰款等措施。
信用共享遏制多頭借貸與惡意逾期
互聯網金融機構由于缺乏共享機制,數據分散在各個機構中,導致行業多頭負債和有組織的欺詐現象日趨嚴重,這是目前最主要的風險點之一。如果風險未能及時防控,很可能會引發信用風險、系統性的行業風險。
近期監管政策出臺后,“老賴”聞風集結,在各社交群組中,發表反催收、不還款等言論,而這批賴賬大軍中,有曾經的職業老賴,也有無法“借新還舊”的逾期“新兵”。
而對于借款人的惡意逾期,互金機構及監管部門已有部署。今年,很多機構及行業協會紛紛推出信用信息共享服務,以遏制借款人的多頭借貸等行為。
例如,北京宜信致誠信用管理有限公司的“阿福風控云平臺”,把對接的宜信全量借款數據、風險名單等向行業開放查詢,這是一種單向共享。
此前,北京互金協會也發起成立基于信息盲交換的打擊“羊毛黨”新框架,并建設了信息盲交換系統(BITs),這個系統不是數據共享系統、征信系統或監管系統,而是一套解決互信問題的信息交換系統。
值得注意的是,對于多頭借貸等信息共享,行業內部也經歷了不愿共享數據到機構、行業協會紛紛推出共享脫敏數據服務的一個轉變。
業內人士介紹,現金貸行業剛起步階段,發展相對健康,而在后期發展過程中,由于行業門檻較低,一些原本從事線下放貸的機構進入線上,但它們的風控相對較差。當進入者越來越多,行業亂象叢生,也催生了客戶的賴賬、拆東墻補西墻等逾期行為。
根據這位業內人士表示,此前,行業內部之所以不愿共享借款人的信用信息,主要是由于如果借款人無法借新還舊,對于一些借款平臺而言并非有利。
而隨著行業的發展,2017年下半年開始,一些平臺逐漸開始轉型,由借貸服務提供商轉型為數據提供服務商,通過一些脫敏方式將自己的數據共享給其他平臺,分享數據匹配黑名單用戶。
北京宜信致誠信用管理有限公司總經理趙卉表示,“未來十年網貸行業發展的關鍵是防控信用風險,有效規避信用崩盤的出現,行業需要更多機構的通力合作來打破信息壁壘。”
根據此前媒體報道,由中國互聯網金融協會牽頭籌建的“信聯”將于年底獲批籌建。信聯的職能就是采集持牌金融機構以外,特別是互聯網金融領域的個人信用信息。
【來源:第一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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